今夜

今夜，天空干净

月亮的脸，干净

星星，躲在天幕后

警惕地眨着眼

窥视我，挽月亮的手

强迫她，做情人

我从城市纷扰的巷口

躲开霓虹灯的箭雨

逃避至少80分贝音响的

炮击，倾心于月亮

呼吸着她的每一滴清露

城市还没走出叛逆期

而我，也没走出更年期

谁也无法淡定

真是忍无可忍

我，只好离开

乡村

我要到乡村去

遥望乡村的夜晚

多静谧

村庄和植物们

在梦乡里畅想

城市交响曲

小儿女们

纯洁而恬静的爱情

和着夜露，挂到草尖上

晶莹地滴落，滴落尘土

静候鸡鸣，天亮就结果

可是，我突然

触碰到月亮冰冷坚硬

酝酿着阴谋的脸

夜，正在冷藏城市的罪证

轮奸乡村的一切罪证

城市，在灯火中燃烧着

在音响声中，母兽发情般

咆哮着，疯狂着

一切的暧昧、羞耻

以黑暗为土壤

在混乱中疯长

最后，只留下

钞票和情欲

蒙着厚厚一层尘土

那是万马奔腾之后，落下的

尘土

我今夜，注定是挣扎的

徒劳的，村庄

在我的张望中，蜃楼般

渐渐隐退

我一只脚，被村庄的旧址

羁绊，一只脚

被狂热城市灼伤

突然发现，我

头颅，被放大一千倍

身影，被缩小一万倍

好在，还能看见天空

今夜，天空

看上去，干净

月亮，看上去

干净，干净得

如祭坛

祭坛上存列着

一切

——纯洁

——安详

——秩序

2014年11月4日，于枞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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