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记忆父亲

父亲仍立在屋后的田埂上

脸颊深深地深深地陷下去

他目光却坚定定的

像远山，像一条躺着的河

他的头顶

蜜蜂正一边围着满树的槐花采集

一边鬼祟的议论他

呼出的气体里肺叶腐坏的气息

他还在专注的

算计着如何用卖粮食的钱合买草药的钱

给儿子办场婚礼

给小女儿添件新衣

我的父亲全然忘记

他骨瘦如柴的身体里

癌细胞正攻城略

那最后的春天里

父亲的身旁

那木瓜树花蕊浅黄烧着

他曾亲手栽种的木瓜啊

十年里

我的父亲都一定不晓得

此时此刻它正开出精巧的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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