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

一

时光的烟斗

点燃了二十一支蜡烛

哧哧往下浸出的烛液

是母亲分娩时阵痛的泪水

我人生的序幕

在漆黑的子夜悄然拉开

雄性的哇哇哭声

剪断那根连系母子养分的脐带

母亲，我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

一块用你全身的营养和亲情

长成的的骨肉

从此，你的叮嘱

成了我一生的营养

二

那个时代的阶级斗争

如火如荼

我错不开命定的时空

没有艳丽鲜花的馨香

没有温暖亲热的阳光

没有浓酽醇郁的美酒

没有富丽堂皇的睡房

我是一枝风雪中静开的梅花

不求欢歌笑语

不求富贵荣华

不求位高权重

不求声名远播

我只想不惧酷寒

在短暂的生命中

活一回真正的自己

三

流光渐进翻过青嫩的年纪

携带着一位温柔可人的女孩

闯进我芳草萋萋的家园

盛开在俏丽容颜上的微笑

镀亮了我青灰的学子生涯

定格在我心灵的记忆相册里

永不退色

春雨潇潇下沙沙的竹叶声

是你温馨动听的呢喃吗

那片长满齐腰浪漫的绿草坪

是你夏夜缠绵清凉的睡床吗

那片被时辰托出的火红霞云

是你少女般丰满性感的羞赧吗

那颗黑夜里一直闪烁的星星

是你心中掩藏至深至纯的丽梦吗

我在遥遥而无归期的西部群山边缘

想象未来孩子的母亲

以怎样迷人而又揪人的姿态

弹奏我二十一转年轮上

无声无息的年轻孤单

四

我是一只被囚于笼中的孤鹰

闯得头破血流依然无法飞出

那条浅水中无处藏身的巨龙

此刻正被虾米蚊虫戏逐

从彼地到此地

叹息正在锄动过去

那根小河河堤边上裸根的杨柳

正被六月的飙风

连根拔起

切盼燃烧着每一个假日

那只远方红色的候鸟

姍姍来迟

却能爬在我的心树上

磊筑起一个专属于他的鸟巢

那些凸起的伤悲

一点一点被他啄平

一次拥抱

虽然单薄清瘦

但足以拉动铅重的消沉

一次的吻别

虽然短暂无声

但足矣感动如歌的青春

五

想像

如丝丝缕缕的飗风

轻灭了燃尽的生日蜡烛

而我，就此倒床

在没有祝福的黑夜

长睡难醒

1993年写于水钢小河黑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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