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春天

2005年，绿色的潮，从草木的根部

上涨：湮灭田野，涌上山坡，在丛林上

荡漾。

连同水泥、钢材、煤炭和电

来自山坡和河流的沙子也不例外。

纷繁的事物步步进逼

我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就象一滴身不由己的水

一泻千里。

原本想潜入一块小小的田地

让诗歌的根须，得到一点点慰藉

让几粒哲学的种子，在经过漫长的冬天的历练之后

能够出土发芽。

让一些有那么一点点抽象的花朵

在午夜人所不知的时光里悄悄盛开

然后交给小鸟去谱曲、吟唱

这潮水，这绿色的潮水

把我浮在大街上空九米的高度：一滴水

失去了自己的形态，任凭城市的呼吸吞进吐出

目光如炊烟，在风中扭成一团乱麻

繁荣的花事眼见就结束了，春分过后是芒种

在酒里，我染上黑红的颜色，几分苦涩

在歌里，我的翅膀折断了

在梦里，一只老虎在后面追赶

我的一只脚，已经踩到了悬崖的额头

2005年春天，我想回到大地、树林

回到一汪静静的潭水

我想跟着孩子的意愿，去阳光温暖的山坡

躺在鲜花盛开的草丛，对蓝天谈谈我们的生活

我们的家庭，我们的梦想

但是我不能，我必须随时倾听

春风里混乱的消息，在判断中

平衡自己的重心

就象一只被风雨淋湿翅膀的小鸟，在空中掠翔

在小心翼翼的寻觅中

安全着陆到布满巢窝的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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