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鱼46

四

时间贴着井筒和井壁飞驰

渐渐的它的身体开始变长变宽

他已经记不起井里飘落了几次黄叶

洒下了几回雪花

只知井水热了又凉

凉了又热

这期间也有人向井里仍过一只青蛙

和一只小虾

它们都因没有同伴而孤单地死去

却唯独它勇敢地存活下来

它已忘记了孤独

虽然每天陪伴它的只有一方窄小的天

和一溜终日滑腻的井壁

有时它也尝试跳离水面

每一次都是重重的摔下

身体激起的水花

搅的井里一片沸腾

它做到的似乎只有这么多

五

不少清晨和黄昏

它都静静地想着那个

在刀子劈向它的一瞬间

解救了它生命的男孩

有一次它甚至听到了他走近了的脚步

它看不见　因为水面离地面太遥远

可是　它多么渴望自由

那种愿望比什么都强烈

阴霾不可能永远追逐太阳

乌云也不可能永远包围月光

它要在这里静静等候

只是时辰还没有来到

链锁一旦打开

谁还能在束缚那翻腾的巨浪

深夜里它凝望那方斗大的天空

它分明看见了群星在闪耀

六

它最渴望的就是下雨

每一次清凉的雨滴敲打着

它光滑的鱼鳞

都能给它带来说不出的惬意和舒服

更让它欣喜的是

井水的水面会涨高少许

虽然这涨高的水几天后便会复原

但它毕竟给了它一点点欣慰

如果雨不停地下

水不停地涨

或许能摆脱

深深水井对它的束缚

它要回到河里去

去寻找自己的兄弟姐妹

只可惜自己没有翅膀

不能够飞翔

否则它也可以在翠绿的枝叶间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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