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你来

听说你要来

我并不欢迎，就像

不喜欢冬的凛冽，和檐下

冰凌折射的刺眼的光

希望你在来的途中

遇到不可抗拒的力量

停止前行，比如进了黑洞

或者被逆向的飓风，吹了退后走

反正，我不想看见你

与你约会了四十多次

我的童年，我的花季

都欢喜地交付与你，就怕你迟迟不来

而今，却不想听到你的一点消息

不想你来，每次你来，我的容颜

似花瓣儿片片凋零，我的心

像街角彷徨的蜗牛，遇到

呼啸而过的汽车，惊恐而忧伤

我知道，你已经来了

我可以拒绝恨、拒绝爱，拒绝

一切人的造访与关切

却无法拒绝你的霸道、执着

而且，我强打起精神迎接你

屋子扫干净了，张灯结彩

菜准备好了，满盆满锅

按照你的习俗，我祭祖、敬佛

生怕坏了规矩，你不高兴

我也沐浴熏香，穿上新买的衣服

强颜欢笑，像迎接久别重逢的情人

今夜，你将在我点燃的烟花烂漫中

荣耀而至，我微笑、昂首接受你

在我额角刻下的一道皱褶

那是你的吻痕，你给我的礼物

仓皇失措中，我忘了介绍

——你的名字叫“年”

（如烟写于2017年1月27日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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